“就拖了兩天，利率從2.68%漲到3.05%，多付了不少利息！”濟南市民于濤向經濟導報記者抱怨。他3月28日在某商業(yè)銀行申請消費貸時，客戶經理承諾可享受2.68%的年利率，但3月30日被告知若3月31日未完成審批，利率將上調至3%以上。
經濟導報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，從2025年起，各家銀行為爭奪消費貸市場份額，不斷跌破利率下限，從3.2%到3.0%，再到2.8%、2.6%，直至個別銀行推出驚人的2.4%超低利率，遠低于央行公布的1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(LPR)。
然而，一紙監(jiān)管通知緊急叫停年化利率低于3%的消費貸產品，讓原本競爭激烈的消費貸市場立馬熄火。
受訪的業(yè)內人士認為，監(jiān)管部門叫停年化利率3%以下的消費貸有著多重考慮。“這一調整不僅反映了銀行對風險的重新考量，也預示著消費貸市場將從低息依賴轉向可持續(xù)的生態(tài)構建。”銀行業(yè)分析師張鵬博表示。
越來越低的利率
于濤告訴經濟導報記者，他3月28日在一家商業(yè)銀行申請了一筆消費貸，當時的利率為2.68%。然而在3月30日他接到了業(yè)務員的通知，如果3月31日的申請審批不下來，那么利率就會變成3%以上。“業(yè)務員告訴我，我的申請大概率下不來，利率最后會調整到多少需要4月1日再談。”于濤說，“最后還是4月1日重新談的利率，變成了3.05%。”
對于于濤的說法，一家商業(yè)銀行的客戶經理張斌證實，銀行已暫停發(fā)放低利率消費貸產品。
“當時我們收到口頭通知，從4月1日起，疊加優(yōu)惠券后的消費貸利率水平均不得低于3%這一標準，利率短期內也不會再下調。”張斌說，“3月29日和3月30日我們加班將這一情況同步傳達給申請者。”
張鵬博告訴經濟導報記者，近年來消費貸市場競爭激烈，銀行紛紛推出低利率產品以搶占市場份額。
根據融360數字科技研究院的數據，2025年2月，全國性銀行線上消費貸平均最低可執(zhí)行利率為2.91%，較去年同期下降28個基點，刷新歷史低點；部分銀行甚至將利率壓至2.4%左右，低于央行公布的1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（LPR）。
銀行間打起的這場“沒有最低只有更低”的消費貸利率價格戰(zhàn)，營銷方式五花八門，不少銀行針對新客、團客推出利率優(yōu)惠。
例如，江蘇銀行針對新客推出消費貸優(yōu)惠年化利率2.58%，額度最高100萬元，期限最長3年。北京銀行某消費貸產品在3月31日前有限時優(yōu)惠，新客首借低至2.58%，額度最高100萬元，期限最長3年，隨借隨還、按日計息。寧波銀行“白領通”推出拼團活動，3人拼團利率低至2.68%，5人拼團利率低至2.58%；此外，該行“寧來花·直接貸”疊加專享優(yōu)惠券后利率最低可降至年化2.49%。
這也創(chuàng)下了消費貸市場的“史上最低利率”。部分銀行給出的額度最高達100萬元、期限最長至7年，幾乎相當于‘無抵押白送錢’，如此優(yōu)惠的消費貸產品自然引發(fā)了套利狂潮。
叫停背后有多重考慮
招聯首席研究員董希淼認為，個人消費貸款利率過低，可能產生一些負面作用：一是可能讓消費者產生“利率幻覺”，不顧個人實際盲目申請，從而加重個人債務負擔；二是消費貸款可能被套用、挪用，從而導致信貸資金違規(guī)流入資本市場、理財市場等。
張鵬博告訴經濟導報記者，此次監(jiān)管部門叫停年化利率3%以下的消費貸產品有著多重考慮，其中之一是因為資金違規(guī)使用。
據經濟導報記者了解，由于消費貸利率比較低，不少消費貸轉而進入樓市和股市等投資領域。在社交媒體和各大網絡平臺，關于如何利用消費貸置換房貸、炒股、買黃金的“攻略帖”層出不窮。
實際上，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，銀行對資金流向的監(jiān)控往往會出現漏洞。一家商業(yè)銀行的客戶經理坦言，“如果客戶申請的消費貸直接進行轉賬，那么銀行的確可以監(jiān)控；但是客戶如果提現，多走幾手渠道，那么銀行貸后監(jiān)管會很難。”
“監(jiān)管部門叫停低利率消費貸，除了防止資金違規(guī)使用外，還能引導市場回歸理性，增強銀行的商業(yè)可持續(xù)性。”張鵬博表示，“低利率時代，銀行的資產質量和盈利能力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。”
近期上市銀行披露的2024年年報顯示，上市銀行的凈息差普遍同比持續(xù)縮窄。多家上市銀行凈息差同比降幅達19個基點，有股份行凈息差較上年末下降超50個基點。金融監(jiān)管總局數據顯示，截至2024年末，我國商業(yè)銀行凈息差下降至1.52%，同比下降17個基點。多家銀行在年度業(yè)績會上表示，已從資產和負債兩端入手穩(wěn)住息差下滑，但短期內凈息差仍有下降空間。
在張鵬博看來，銀行消費貸的未來突圍方向需從“價格競爭”轉向“價值深耕”。消費貸的本質是服務于具體消費行為，銀行應跳出單純放貸邏輯，主動對接消費趨勢和消費場景。“應針對不同客戶群體和下沉市場開發(fā)差異化產品，提高差異化競爭能力，最終目標是將消費貸融入實體消費鏈條，通過差異化服務體系實現從規(guī)模擴張到質效提升的轉型。”他表示。
確保防風險與促消費的動態(tài)平衡
此次叫停低息消費貸是監(jiān)管層在風險積累與市場過熱背景下的及時糾偏。其核心目標并非抑制消費，而是通過規(guī)范市場秩序，推動消費金融從“野蠻擴張”轉向“高質量發(fā)展”。未來，銀行需在風險定價、場景化服務等領域深化創(chuàng)新，而監(jiān)管則需持續(xù)完善資金流向監(jiān)控機制，確保政策在防風險與促消費間的動態(tài)平衡。
（大眾新聞·經濟導報記者 劉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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